搜书志：师哲笔下的伟人众生相

中央党史研究室研究员李海文同志根据师哲同志口述所著《在历史巨人身边：师哲回忆录》是一部重要的党史文献资料。

封面照片为1951年摄于北京。自左至右为师哲、尤金夫人、毛泽东、尤金

整理者李海文同志签名、师哲同志亲属授权钤印的2015年增订本《师哲回忆录》

在这部书的“师哲自序”中，师哲（1905—1998）将自己的一生概括为“20岁前在陕西省读书；1925年起在苏联学习工作15年；1940年随周恩来、任弼时等同志回国后，在毛泽东身边工作了18年……”“人生道路虽然坎坷，但我从不后悔”。

他庆幸自己“在毛泽东身边工作，有幸在朱德、周恩来、任弼时、刘少奇、彭德怀、张闻天、贺龙等同志的领导下工作”，亲身经历和耳闻目睹使他深深认识到，“他们都是伟大 、忠诚的无产阶级战士，他们的音容笑貌永远留在我的心中。每当回首往事时，我就有讲不完的话、道不尽的情”。以下为笔者摘录编辑的此书部分内容。

第一次见毛主席

1940年3月底的一个下午，周副主席带我一道去杨家岭拜会毛主席。

春光明媚，风和日丽，毛主席正在窑洞前的土坪上安详散步，见到我们来了，立即微笑着健步迎了过来，和周副主席紧紧地握手。接着，周副主席将我介绍给他，我握着他那宽大、敦厚的手，心情激动万分。

主席问我：“你是哪里人？”

“韩城人。”

“噢，你和司马迁是同乡。”这句话像一只灵巧的金手，一下子就找到了我们交谈的话题。

接着，毛主席讲到龙门在韩城县境内，“禹门三级浪，平地一声雷”的出处，讲到了黄龙山。

我说：“小的时候听老人说过，黄龙山是土匪窝子。”

主席笑了：“杨虎城将军也是黄龙山上毕业的。”

他又询问了我的出身、家庭、经历等等。虽是初次相识，但他将我的情况已全部摸清、掌握了。

1946年12月下旬，即蒋介石扬言要进攻延安时的某天下午，毛主席问我，同远方通讯往来的电稿材料及密码等保存在哪里，如何管理的，随后命令全部毁掉。

我问：“可否清理一下，把几份最重要的文件挑拣出来，妥善保管，行军时我随身携带？”

毛主席立即说：“不妥！如果你受伤或被打死了怎么办？”

随后，他跟着来到我办公室门口，把找出来的全部文件大致看了一下，要我在火炉旁立即烧毁。他带着李讷在一旁玩耍，最后用小木棍拨弄烧尽的文件，直到确信全部文件化为灰烬后才离开。

周总理给我的两张舞会入场券

师哲原名师一哲，初见周恩来时，正值1940年转战西北，环境险恶。周为每个随员设计了一个应付环境的身份和化名。周恩来对师哲说：西安刚打死一个王一哲（东北军将领，西安事变后因内部分裂被杀害），又来了一个师一哲，你叫师哲吧。

解放后，身为共和国总理的恩来（书中大量称呼为此种风格，如弼时、少奇等。摘者注）仍然保持着关心所有具体事务工作的老作风。大约是1955年春夏之交的一天，总理问我：“你参加礼拜六晚上的舞会吗？”我说：“没有入场券。”他诧异地沉默了一下，说：“为干部们组织这种舞会，既是消遣、休息，又是碰头的机会。否则，大家整天蹲机关，忙工作，下班后各自回家，平常连见面的机会都不多，更别说互相谈心、交流思想了。”

几天后，我忽然收到了两张中南海舞会的入场券。这使我既吃惊，又不安。自己为何要给日理万机的总理添麻烦呢？其实他不仅对我如此关怀，对其他的同志和朋友也是一样。

任弼时发火

弼时一贯耐心、谦虚地听取干部、群众的意见。不管是反映情况，倾诉苦衷或提出建议，也不管你讲得正确与否，他总是诚心诚意地听下去、听完，决不打断你的话。

有一次我向他反映一个问题，他很细心地听着，在某一点上我讲得有些偏差，他立刻予以纠正。这时，我才知道他对我所反映的问题是完全了解的。我问他：“既然你什么都知道，为何还要听我的汇报呢？”他回答说：“你兴致勃勃地反映情况，我怎能给你浇冷水呢！”我说：“你能耐心听，这使我很感动，但这却耽误了你的时间啊！”他解释说：“听取下级汇报、反映情况，是领导干部的基本职责之一。”

十多年间，我只见他生过两次气。一次是在苏联，对共产国际机关总务处长。因为这个人不关心、不解决中共代表团的迫切问题，弼时斥责他真是不可救药的官僚主义者。另一次是在西北局高干会议期间，对一个不肯讲明事实真相的人生了气，气得小胡子都翘得高高的：“我看你就是一个不老实的人！”比这种语气更重的话头，我再也未听到过。

毛主席与斯大林的首次会面

1949年12月16日下午6时,斯大林在他的克里姆林宫办公室的小会客厅会见毛主席。

6时整,厅门大开。斯大林和苏共政治局全体委员及维辛斯基外长站成一排迎接毛主席。这是很破例的。因为斯大林一般不到门口迎接外宾。会谈时只有我一人作翻译，苏方没有翻译在场。这又是特殊的安排，以表示对中国同志的完全信任和尊敬。

斯大林紧紧握着毛泽东的手，端详了一阵说：“你很年轻，红光满面，容光焕发，很了不起！”他回过头来，又把自己的同僚一一介绍给毛泽东。

斯大林对毛泽东赞不绝口：“伟大，真伟大！你对中国人民的贡献很大，是中国人民的好儿子！我们祝愿你健康！”这时，气氛十分热烈、动人。

毛泽东回答说：“我是长期受打击排挤的人，有话无处说……”

不等主席说完，斯大林立即插话：“胜利者是不受审的，不能谴责胜利者，这是一般的公理。”斯大林的这句话使毛主席没有把内心的话讲出来。

在王震同志1991年为师哲回忆录所作的序言中，这样评价：师哲性格直率，思想开朗而深邃。我们一见面就情投意合，从相识到相知，相处甚笃……他（指师哲）历经磨难，非但丝毫未改初衷，而且对共产主义的信念，对党、对毛主席的感情更加深厚。

王震同志序言的最后一句话是：九曲黄河，最终奔注大海。宏伟而壮丽的共产主义事业，不管经过多少艰难曲折，我们始终坚信，一定能取得最终的胜利。

作者：钱杰